信息简史

NOTE

非常精彩的一本书，从信息的起源讲到近现代的信息发展，穿插到信息论对热力学、生物学、量子力学的贡献，最后收敛到当今社会信息爆炸的问题，读完对信息又有了非常多新的认识。

引子

• 通信研究的是 : 在一点精确地或近似地复现在另一点所选取带有意义的讯息
• 细胞是错综复杂通信网络中的节点，进化就是生物体与环境的信息交换
• 比特：用于测量信息的单位、不可再分的核心。信息是万事万物存在的本质
• 量子通信：量子纠缠是如何编码信息的
• 新问题：信息疲劳、信息焦虑以及信息过剩

第 1 章 会说话的鼓（似是而非的编码）

• 鼓声信号表示的是一些传统的、高度诗歌化的习惯短语的音节的声调高低。
• 讯息的意义必须预先约定，并精简到一个比特，必须是个非此即彼的二元选择
• 如何把信息从日常语言，转换成适于在电线上传输的形式呢？摩尔斯电码
  • 点-划字母表加停顿，不是一种二进制语言
  • 让最常用的字母对应较短的编码，减少击键的次数
• 如何将语言映射到单一维度的简单一串鼓声上
  • 鼓手们并非发送信号，而是说一种特殊语言
  • 鼓语仅使用声调
  • 鼓语引入大量修饰语
    • 可用的符号越少，为表示出给定信息量所需传递的符号数就得越多
    • 为了克服歧义和进行纠错而引入额外的比特
• 她用鼓声说道：“森林里的白种男人精灵，回来回来，回到属于森林里的白种男人精灵的高高的木屋。女人和洋芋在等待着你。回来回来。”

第 2 章 持久的文字（心智中并无词典）

• 我们希望采用历史和逻辑的方法来理解文字的起源，可是历史和逻辑本身就是文字思维的产物
• 文字是新的人工记忆：
  • 重构了人类思维，人类历史由此发端
  • 让信息能保存下来，跨越时空
  • 使得复用和“回忆”成为可能——这是全新的模式
  • 允许信息以全新的架构加以组织
• 将口语创作传唱的荷马史诗书写下来，此为口语文化的生活思维方式的毁灭
  • 文字把世界已有知识结构化，进而可总结关于知识的知识
  • 书面文字是有意识思考的前提，触发了人类灵魂不可逆转的大规模变化
• 逻辑是书面文字的产物。实物到文字、文字到范畴、范畴到隐喻和逻辑
  • 逻辑将抽象变成判断工具：真理除了可以来自经验，仅从字面也可得出
    • 逻辑链中的关系环环相扣，结论由前提推出，这其中要求一定程度的一致性
  • 逻辑直接涉及符号系统：万物各属其类，而类各有经抽象和概括而来的属性
    • 口语文化中的人缺乏范畴的观念，比如几何形状
  • 消除悖论手段之一是净化：将模棱两可的字句剔除，转用纯粹的符号。即：求助于数学
• 文字是进行社会控制的新方法：基于备忘录进行沟通的政府的开端
• 口语面对面传播调动了所有感官，是灵魂的交往，文字只能说是可怜巴巴的影子
  • 传播涉及感官的数目越多，可靠传输发送者的思想状态的可能性就越大
• 柏拉图、苏格拉底、亚里士多德：定义思想、分类观念、确立逻辑规则、实现文字潜能，知识才得以长存

第 3 章 两本词典（我们文字的不确定性以及我们拼写的随意性）

• 人们潜意识认为单词的书写形式理应是确定的，出版商自告奋勇担当起规范化的责任
• 英语的历史始终伴随着外来语的侵蚀和充实
• 物与词的关系，就好比物体与其影子的关系
• 词典为文字的持久性提供了正式认定
  • 所有字词聚集到一起形成互相关联的结构，因为所有字词都是由其他字词定义
• 全体单词集合成词汇，构成了语言的符号集
  • 基础性的符号集：单词是可识别的最小的意义单位，得到使用者普遍认同
  • 又远不是基础性：随着传播技术和时代发展，词汇会无序膨胀
  • 词汇是对共同经验的一种量度，而后者源于互连通性

第 4 章 将思想的力量注入齿轮机械（喔，欣喜若狂的算术家啊！）

• 计算并制表，用于航海、测量等方面
  • 预计算 + 存储 + 传输，比临时计算成本低
  • 专门的“计算员”（computer）职业。计算成本高昂
• Napier：发明对数
  • 两个希腊词组成： Logos（理性）和Arithmos（数）
  • 极大降低运算复杂度：加法代替乘法，减法代替除法
  • 衍生出了金融相关运算，比如利率
• Babbage：通用计算机之父
  • 将一些数送入机器，等另一些数从里面冒出来；或者说向机器提出问题，期望得到一个答案
  • 发明差分机，帮助制表。失败
  • 发明分析机，更通用的运算。失败
• Ada：诗人拜伦之女，计算机程序之母。为 Babbage 的分析机设计程序
  • 语言应该加以理性化，成为可预测的和机械的，就如同齿轮必须啮合
  • 运算指“任何改变了两种或多种事物之间相互关系的过程”，“这是一个最普遍的定义，涵盖了宇宙间的一切主题”

第 5 章 地球的神经系统（就那么几根破电线，我们能指望它什么呢？）

• 神经系统传递讯息，电报和电话首次将社会变成了某种有机体
• 不要把电想象成传送讯息，而是想象成使线路另一端的人可以写相似的讯息
• 法国大革命：中继信号塔
  • 视觉信号：一座塔向另一座视线范围内的塔发送信号，借此传递讯息
  • 长链路使消息面目全非：Chinese Whispers（英国）、以讹传讹，From Ear to Ear（土耳其）、Telephone（美国）
  • 受益方
    • 远距离传讯是权力和秩序的基本要素
    • 金融和商业资本家，也试图从远距离快速传递信息中获益
• 电报
  • 解决电报信号衰减：长距离的电流衰减通过中继器激活新电路
  • 电报和报纸：共生关系，相互的正反馈推动对方发展
• 思想变革
  • 实质：“思想的传播，物质的生命冲力 ”
  • 气象：大风从大尺度上看，都是由环状的或至少是“高度弧状”的旋转风暴引致的
  • 地理：相隔遥远的各地在时间上达到了协调，就可以精确地测量自己所在位置的经度
  • 观念：人们需要将讯息的概念与承载讯息的纸区分开来
  • 诗人：“他们在苍穹下架设线路，字词不论是敲出来还是说出来/在上面奔走时都将如思绪般静寂无声。”
• 编码
  • 编码：从一种抽象向另一种抽象的转换
  • 双方约定的规则通讯：码本
    • 短语手册：发送端讯息压缩、封装；通讯加密且传输提效；接收端用来解压缩
    • 国际通信费过高，码本更为兴盛。节约经济比保密更重要
  • 编码高效简洁的副作用：极易受到最微小错误的破坏
    • 相比较普通英语天然具有冗余度
• 信息和思想
  • “我们常说，没有什么比思想的速度更快”。仅次于思想的只有视觉
  • 文字是思想的特例：任何能够创造有效差异、为感官所感知的东西，都足以表达思想
  • 任何的差异都是二元选择，任何二元选择都可以表达思想
  • “心灵就是一个密码；它所提供的密文越短，破解起来就越艰难。”
• 布尔：逻辑学从哲学转为数学
  • 符号 0 和 1 在逻辑体系中的相应解释是空类（Nothing）和全类（Universe）
• 语言被视作服务两种功能：表达的工具、思维的工具

第 6 章 新电线，新逻辑（没有别的什么东西比它更严密地为未知所包裹）

• 继电器
  • 继电器在电路间传递并不是真的电，而是这个电路是闭合还是断开的事实
  • 任何可用如果、或、与等字词在有限步内完整描述的操作，都可以用继电器自动完成
    • 这篇出自研究助理的硕士论文，蕴涵着即将到来的计算机革命的核心
• 罗素悖论
  • 融合逻辑学和数学，创建出一个由公理、符号、公式和证明构成的体系，似乎完美
  • 埃庇米尼得斯悖论（说谎者悖论）：这句话是假话
  • 罗素悖论（理发师悖论）： S 是所有自身不是自身的元素的集合的集合。
  • 悖论之所以出现，其关键因素似乎在于那个奇怪的递归
  • 悖论让逻辑和数学无法完美统一
• 哥德尔不完备定理
  • 元数学是隔了一层的数学，即关于数学的数学
  • 哥德尔证明：一个自洽的形式体系必定是不完全的，不可能存在完全且自洽的形式体系
  • 冯·诺伊曼：要么相信数学，进而认同这个结论；要么不相信数学，从而否认这个结论
• 电话技术发展
  • 可连通的电话数量超过临界值，拓扑结构就发生了变化
  • 交换机处理社区电话网络
  • 在经济引擎中的每一个齿轮已经都离不开电话
  • 多路复用：多股调制过的电流整合并通过单一信道传输，又不丢失每股电流的本来特征
  • 思维转变：信号是抽象实体，与载体电流不一样
  • 早期廉价劳动力：女性电话接线员
  • 电器工程师能处理正弦波形简单情况，还需要数学家的贡献：
    • 提出了有关网络的各种定理，以数学的方式加以处理
    • 应用排队论来处理通话拥挤问题
    • 开发各种图和树来管理城市间的电话干线和支线
    • 并使用组合分析来化解电话中复杂的概率论问题
• 哈特利和信息量：香农信息论的开端
  • 电报时代：讯基本单位是离散的，即点和划
  • 电话时代：信息是连续的，即声音和颜色
  • 传输过程包含可数数目的符号，每个符号都意味着从特定符号集的一次选择
  • 哈特利公式：==H = nlogs ==
    • 其中 H 表示讯息的信息量，n 表示被传输的符号数，s 表示符号集的大小

第 7 章 信息论（我想要的不过只是一颗寻常的大脑）

• 机器能做什么的问题：什么样的任务是机械的
• 判定性问题：能否找到严格、分步的算法，给定一种演绎推理语言，可以自动化证明
• 图灵和图灵机
  • 图灵对于计算的定义：
    • 小数表达式可在有限步骤内计算出来
    • 一个机械的过程，一种算法
  • 图灵机的构成：纸带、符号和状态
    • 纸带：无限长，任意给定时刻，“机器内”的只有一格，可以左右移动至前后方格
    • 符号：可以写在纸带上，每个方格写一个
    • 状态：二进制记号，0 和 1
  • 图灵机有有限个状态
    • 任何给定状态下机器根据符号不同，执行一个或多个操作
    • 状态表其实就是机器的指令集
  • 数据和指令本质上都是数，每个可计算数必定对应着一个机器编号
  • 任何生成公式的机械流程，本质都是图灵机
    • 任何形式体系中必然存在不可判定的命题
    • 数学是不可判定的，其不完全性来源自不可计算性
• 海森堡的不确定性原理
  • 分析原子和电子时无法知道全部确切状态，因为我们用的仪器是原子和电子构成的
• 香农与密码
  • 香农：“在密码分析师看来，密码系统与有噪通信系统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 语言，作为一种结构来看，它的内面是思维的模具
  • 香农：模式等于冗余。语言冗余可以辅助理解，密码分析中冗余就是阿喀琉斯之踵
  • 密码系统构成部分：
    • 有限数量（数目可能很大）的可能讯息
    • 有限数量的可能密文
    • 用于两者相互转换的有限数量的密钥，每个密钥都有相应出现概率
• 香农与信息论
  • 要想为信息建立理论，香农首先要做的是去除其“意义”
  • 信息是不确定性，是出人意料，是困难程度，是熵
  • 不是狭隘的通信概念，而是涵盖了所有人类行为
  • 通信系统要素：
    • 信源：产生讯息的人或机器
    • 发送器：对讯息执行某种操作（编码）以得到适当的信号
    • 信道：传输信号所使用的媒介
    • 接收器：发送器的逆操作，对讯息解码，或从信号中提取出讯息
    • 信宿：位于另一端的人（或物）
  • 噪声解决：把信号视为离散符号，发送者不通过增大信源输出功率，而使用额外符号用于纠错
• 香农与信息量
  • 一条讯息就像一个动力系统，它的未来走向会受到过去历史的影响
  • 解决信息的量度是概率的函数的问题。这计算的是讯息不可能性的对数的均值，也就是意外程度的量度
    • 信息量：==H=-Σpi log2pi ==
    • pi：可能讯息的出现概率
    • H：通常被称为讯息的熵、香农熵，或干脆，信息
    • 例：掷硬币有两种可能，这件事的信息量 H = -((1/2) * log2 (1/2) + (1/2) * log2 (1/2)) = 1
  • 随机讯息承载了更多的信息量，反之，自然语言可以被更有效编码，用于传输或存储
  • 语言编码：无论是消除冗余提效，还是增加冗余纠错，都要依赖于语言统计结构知识

第 8 章 信息转向（形成心智的基本要素）

• 信息论和控制论
  • 香农：把信息量视为负熵
  • 维纳：香农没有给予语言在人类神经系统内的通信过程更多重视
    • 维纳的控制论意在整合通信和控制的研究，乃至人类和机器的研究
    • 他总是使自己的关注点最终落回人类身上，而非机器身上
  • 信息就是信息，既不是物质也不是能量
  • 杰勒德：神经系统的化学活动和电活动都是模拟的
  • “在这个世界上，即使是表面看上去连续的东西，似乎也最好将其视为由若干较小的步骤组成。”
  • 维纳用熵来度量无序程度，而香农用熵度量的则是不确定性
  • 书面英语样本中的内在有序性越强，可预测性就越高，即后续字母传递的信息量越少
  • 信息可被认为是从无序中夺得的有序
  • 图灵认为，数字计算机包括三个部分：
    • “信息仓库”，相当于人类计算员的记忆或纸张
    • “执行单元”，负责完成一个个操作
    • “控制器”，管理一个指令列表，以确保各指令按照正确顺序被执行
    • 指令编码成数，或称为“程序”，而构建这样一个列表的工作称为“编程”
• 信息论和心理学
  • 能思考的机器反过来可以认为，人的大脑本是一部机器，能够通过无生命的物体复制其功能
  • 心理学：预测某特定刺激会引发怎样的反应，以及某特定行为要源自怎样的刺激
  • 信息论给了心理学家进入黑箱的入口：分析信息处理过程，并建造机器来实现
  • 大多数人每次在工作记忆内储存的最大单位数目大致是七个
  • 大脑借助信息理论家所谓的“再编码”，将信息拼凑成越来越大的组块
  • 香农的有噪信道编码定理：利用纠错编码可以有效地抵消噪声和失真的影响
  • 香农认为：计算机不能靠蛮力搜索来下国际象棋，而是要像人下棋那样进行推理

第 9 章 熵及其妖（你无法通过搅拌将果酱和布丁区分开来）

• 热力学的熵
  • 无论封闭系统内有多少能量，只要系统内所有物体温度相同，就无法对外做功
  • 克劳修斯为了度量这种能量不可用的程度，想出了熵（entropy），源自希腊语的“转换”
  • 熵不是能量，也不是能量的量，而是能量的不可用程度
  • 热力学定律
    • 宇宙的能量守恒
    • 宇宙的熵恒增
• 弗洛伊德与熵：“在考虑从心理能量到实体行为的转换时，我们必须用到熵的概念，这个概念不允许撤销已发生的事情。”
• 麦克斯韦妖
  • 热力学第二定律仅概率意义上成立：统计上，万事万物都将趋于熵最大化
    • 换言之：把一杯水倒入大海以后，就不可能再取回同一杯水
  • 宇宙从可能性较小的（有序）宏观状态演化为可能性较大的（无序）宏观状态的趋势
  • 麦克斯韦妖：假如有一个妖能主动分类封闭空间的粒子，把它变成有序的
    • 这个妖用带目的性的行为替代随机性：它用信息降低了熵
    • “思考产生熵。”
    • 信息是物理的，麦克斯韦妖架起桥梁，每处理一个粒子，就做了一次信息与能量转换
• 信息熵
  • 信息论中，熵度量的是讯息的不确定程度，即信源发出的所有可能讯息中一条的概率
  • 回顾香农的公式：H=-Σpi log pi
    • H 度量的是出人意料的程度
    • 或者说：H 是通过只回答是或否来猜出未知讯息时所问问题的平均数
• 信息熵和生物
  • 生物体内就有麦克斯韦妖。生物体（organism），即时刻在组织（organize）
  • 生物体降低了无序度，我们存在于这个宇宙似乎就是为了一个知其不可而为之的目的——控制熵
  • 维纳：酶可能就是“亚稳的”麦克斯韦妖——亚稳，即不那么稳定
  • 薛定谔：能短暂违背热力学第二定律，正是生物体“看上去如此神秘”的原因
  • 生物体以负熵为食
  • 新陈代谢的本质是，生物体成功地使自己摆脱在其存活期内所必然产生的所有熵

第10章 生命的编码（关于生物体的完整描述都已写在了卵里）

• 信息正是讨论和度量诸如复杂度与有序度、组织性与特异性等生物学属性时所需的概念
• 重大转变已然在进行：从考虑能量变成考虑信息。
• “因此很有可能，碱基的精确序列就是承载遗传信息的编码。”
• 对地球上的生命而言，能量来自太阳的光子，信息则来自进化
  • 大多数生物化学家依然理解蛋白质的关键在于研究酶系统和肽合成
  • 活细胞里 DNA 复制自己的机制对比数学系统里让公式描述自己的机制：都是在一个实体集与另一个实体集之间建立起了看似任意的映射关系
  • 复制 DNA，就是复制信息；制造蛋白质，就是转移信息，发送讯息
  • 有些密码子是冗余的，有些则用作起始或终止信号，冗余提供了容错能力。DNA 中的错误（误植）就是所谓的突变
• 物理学讨论的是定律，分子生物学讨论的是机制，或许应该开始讨论其算法：配方、程序
• 基因，其实就是DNA核苷酸的一段线性排列，它决定了蛋白质氨基酸的一段线性排列
  • 《自私的基因》提出一个观点：“我们不过是生存机器——某种机器人载具，被盲目地编程为用来保全一种称为基因的自私分子。”
    • 母鸡不过是一只蛋用来制造另一只蛋的工具
  • 万物的创造和设计并非是为了人类。爱德华·奥斯本·威尔森：“人类中心主义是人类智识的一大残疾”
  • 自然选择几乎从不在群体水平上进行
  • 生命史是用负熵写就的，真正在进化的是以各种形态和载体存在的信息
  • 自然选择偏爱那些与其他基因一起能胜出，同时反过来其他基因与它们一起也能胜出的基因
  • 基因说到底是关于差异
    • 基因不是什么携带信息的高分子，基因就是信息
    • 音乐也是信息，而不是声波。同样，DNA的碱基对也不是基因，它们只是编码了基因

第11章 跃入模因池（它其实就是寄生在了我的大脑里）

• 生物圈是一个实体，它由地球上所有或简单或复杂的生命形态组成，其中充满了信息、复制和进化，以及将一种抽象转化为另一种抽象的编码等
• 思想生发思想，并帮助进化出新思想。思想不仅彼此互动，也与其他心智力量互动
• 这“汤”就是人类文化，传递载体就是语言，而产卵场就是大脑。道金斯替这种无形的复制子起了个名字，叫做模因（meme）
  • 用丹尼特的话说：“一个模因就是一个自行其是的信息包。”
• 语言是人类文化的第一道催化剂，它取代了单纯的模仿，而借助抽象和编码来传播知识
• 对于这个重要的问题，丹尼特提醒了我们注意：无论喜欢与否，在现实中，我们其实也很少能“掌控”自己的心智
• 即便是与基因相比，模因也显得难以数学化，甚至难以严格定义
  • 基因起码还有物质实体作为基础，模因却是抽象、无形、不可度量的
  • 模因很少精确地复制，相互边界也总是模糊的
• 大卫·米切尔：“构成人类世界的是故事，而不是人。那些被故事用来讲述自己的人，不应该受到责备。”
•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就跟所有知识一样，一旦你知道了这一点，你就再也无法想象要是当初你没有知道它又会是番什么情景。这又像舞台魔术，在你还不知道时，即便知识就站在你眼前，你也会视若无睹，看向别的地方。”

第12章 认识随机性（僭越之罪）

• 基于比特的熵，一方面度量信息量，另一方面则度量无序程度
• “概率，正如时间一样，都是人类创造的概念，所以人类也必须对与之相关的晦涩之处负责。”
• 任何考虑用算术方法来生成随机数的人都犯下了僭越之罪。因为不存在一个随机数这样的东西——有的只是生成随机数的方法
• 概率针对的是整个系综，而非单个事件
• 随机程度如何与含有多少信息其实是同一个问题。它们的答案也是同一个。
• 为什么说 π 不是随机？
  • 蔡廷给出了一个明确的回答：一个数只要是可计算的，即它能够被一个可定义的计算机程序生成，那它就不是随机的。
  • 可计算性是随机性的一种量度
• 给定的“有限对象”的信息度量，柯尔莫哥洛夫描述了三种途径：基于组合、基于概率，以及基于算法
  • 算法途径关注的是对象本身。他为其赋予了一个新术语：复杂度
  • 生成一个对象所需的最短计算机程序的长度，就是该对象的复杂度
• 信息、随机性和复杂度，这三者本质上是等价的
  • 动力系统会产生信息。如果一个动力系统不可预测，那么它就是产生了大量信息
  • 如果数 n 能用一个相对较短的算法计算出来，那么 n 就是有意思的，否则它就是随机的
• 总结蔡廷的观点大致如下：
  • 绝大部分数是随机的，但其中只有极少数能被证明是随机的
  • 一个混沌的信息流中可能隐含着一个简单算法，但要想从混沌中逆推出该算法也许是不可能的
  • 柯尔莫哥洛夫-蔡廷复杂性之于数学，就如同熵之于热力学：它打破了企图追求完美的幻想。一如永动机不存在，完全的形式公理体系也不存在
  • 某些数学事实的成立是没有理由的。它们纯属偶然，并无背后的原因或深层的意义
• 信息压缩
  • 如果某个对象（一个数、一串比特流，或者一个动力系统）能用其他较少比特的方式表达，那么它就是可压缩的
  • 当人或计算机从经验中学习时，就在使用归纳推理，从无规律的信息流里识别出规律来
  • 科学定律其实就是一种数据压缩，而理论物理学家就像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编码算法
• 香农最先证明了，讯息中任何非随机的部分都可以被压缩

第13章 信息是物理的（万物源自比特）

• 《信息是物理的》：信息不是不具实体的抽象，而总是与物理载体相联系，因而也必须遵循物理定律
• 许多计算可以不耗费任何能量就能完成，而热量耗散也只有在擦除信息时才会发生。擦除是一种不可逆的逻辑操作
• 无法在不干扰的前提下观察量子系统，也无法克隆量子对象或将它们广播给众多收听者
• 一个非随机的整体可以包含随机的部分
  • 本内特：“这是量子力学中最有违直觉的部分。但这正是态叠加原理的结论，也是就我们目前所知，自然的运行方式。“
• 每个氢分子（H2）中的一对原子都是量子纠缠的
• 量子运算
  • 众多量子比特并行处理其呈指数增长的操作时，我们是不能看的
  • 一旦试图去测量其错综复杂的概率，它们就会退化成经典比特
  • 量子信息是脆弱的。欲知计算结果如何，只有等到量子操作结束

第 14 章 洪流过后（一本宏大的巴别相册）

• 巴贝奇：每句话都被记录在了空气的某处，那么可能每幅图像也会在空气的某处留下永恒的印记
• 征服者出于报复目的常常会焚毁书籍，仿佛敌人的灵魂就寄居其中
• 专有名词学中有一条公理，即社会单元的发展会导致命名系统的膨胀
  • Internet 不只搅乱了传统的名字空间，它自己也成了一个名字空间
  • 在这种情况下，人人自危。为了保护知识产权，人们开始疯狂地注册商标，跑马圈地
• 宇宙是一部巨大的量子计算机，其存在本身便是记录着信息，并在自身演化过程中，不断处理着信息

第 15 章 每天都有新消息（或者诸如此类）

• 印刷术
  • 印刷术作为一场通信革命，在从中世纪到现代社会的转型中所发挥的不可或缺的作用
  • 印刷术塑造了现代心智
  • 印刷机作为复制机器，不仅让文本更便宜、更容易接触到，也让它们变得更加稳定，而这才是其真正力量所在
• 各种形式的知识之所以能够臻于稳定和持久，并不是因为纸张比纸草更耐久，而只是因为现在副本为数众多
• 信息疲劳：“由于暴露在过量信息当中而引致的漠然、冷淡或心力交瘁，尤指由于试图从媒体、Internet 或工作中吸收过量信息而引致的压力。”
  • 在追求知识的过程中，慢反而好
  • 遗忘曾被视为失效、浪费以及老之将至的信号。如今，遗忘是需要付出代价才能做到的事情。遗忘也许与记忆一样重要
  • 焦虑感取代了满足感，渴求与失落循环往复。人们刚开始一种体验，其他还会有什么的想法就又随即萌生
    • 信息不是知识，知识不是智慧
  • 当信息变得廉价时，注意力就变得昂贵了
  • 搜索和过滤是保护这个世界免于落入巴别图书馆境地的仅有力量

尾声（意义的回归）

• 真正造就大脑的并不是知识量，甚至也不是知识的分布，而是其中的互连通性
• 正是意义赋予了信息以价值和目的
• 语言将一个无限的世界（及其中的对象、感觉和组合）映射到了一个有限的空间里
• 网络具有某种结构，但这种结构却是基于一个悖论：其中的每一样东西之间同时既接近又遥远
  • 赛博空间给人感觉既拥挤不堪又孤单无助的原因
  • 你可能往井里扔了一块石头，却永远听不见溅起的水花声
• 一直以来，是选择塑造了我们。选出真正的信息需要做功，而后遗忘它们也需要做功
• 信息的宇宙
  • 这座图书馆将继续存在，它就是宇宙
  • 但对于我们来说，一切都还没有被写完，我们也还没有变成虚无的存在
  • 我们在过道中穿行，在书架上搜寻和整理，试图从一片嘈杂和混乱中找出几行意义，尝试阅读过去的和未来的历史，并努力收集自己的和他人的思想
  • 偶尔我们会瞥一眼镜子，认出镜子里一个信息的造物